姆,今年换了两个,其中就有那个安徽小保姆。但不勾搭女人,又不是老温。
除了能与保姆好,老温又勾搭不上别的女人。说起来这事也不怪老温,老温
虽然四十八岁,这方面还行,老婆却不行了,所以在外边找人出火;这是老
温现在勾搭女人,和年轻时勾搭女人的不同。勾搭不上别的女人,遇到煎熬
不住的时候,老温便上街找“鸡”。贝多芬别墅这栋房子,严格家久不住了,
搬到了马场。这天瞿莉让老温去别墅取一件东西。这两天老温正煎熬不住,
便想趁取东西时,在街上找个“鸡”,同时解决一下自己的问题。开着瞿莉的
“宝马”车,路过一廊,停下,相中一按摩女,讲好一百块钱,让那“鸡”上车,
到了贝多芬别墅。取东西之前,老温先与那“鸡”在沙上办事。办完事,提上
裤子,为嫖资,两人起了纠纷。两人在廊讲好一百,但这“鸡”看老温开着好
车,带她到别墅,以为老温是这车这房的主人,全不知老温只是个司机,这
时开口要五百。老温立马急了,怪“鸡”说话不算话。“鸡”说,在廊是一百,
出台是五百。老温不是出不起这钱,是生气上当受骗。两人先是争执,后是
扭打。老温扇了那“鸡”一巴掌,指着电话:
“信不信,我马上打电话叫警察抓你!”
那“鸡”孤身一人,斗不过老温,拾起老温扔在沙上的一百块钱,哭着
跑了。但记恨上老温,和这幢别墅。恰巧这“鸡”有一个姐妹叫苏顺卿,苏顺
卿除了给别人按摩,还与一饭馆送外卖的小伙子靠着。这小伙子,就是与光
头崔哥一起拦截青面兽杨志的那位。这小伙子读过高中,喜欢拽文。傍一野
鸡,自比柳永。“今宵酒醒何处,杨柳岸,晓风残月。”与野鸡傍着,却被
“鸡”管着。苏顺卿叫他往东,他不敢往西;让他打狗,他不敢打鸡。苏顺卿
可以名正顺与别的男人睡觉,“柳永”却只能与她傍着。傍“鸡”也不是好傍的,
比傍一个良家妇女还要花钱。“柳永”在一饭馆送外卖,傍不起一个“鸡”,便
投奔曹哥,做些通风报信的事,图些额外的收入。恰巧被老温打了那“鸡”与
苏顺卿好,将自己在贝多芬别墅受的委屈,哭诉给苏顺卿。苏顺卿无意中告
诉了“柳永”。贝多芬别墅,正好离“柳永”的饭馆不远,“柳永”常去贝多芬别
墅送外卖。为了在苏顺卿跟前逞能,便想施展一下手段,惩罚一下欺负那
“鸡”的房子的主人,自己也得些收入,也是把老温当成了房主,再送外卖时,
便留意这房。观察了半个月,向曹哥汇报,说这别墅常年无人住,但里面东
西齐全,一套富贵在那里摆着,不取白不取,接着便有了青面兽杨志偷严格
家别墅的事。事出一只“鸡”,但在老蔺和严格这里,事好像更复杂了。或者
说,不管这事与严格和贾主任的事有无关系,现在已经有关系了,因为有一
个 U 盘,已经被人偷走了。
第十七章 刘鹏举 麦当娜
刘跃进捡了个包,像是偷的。他将这包揣到怀里,拼命往外跑。慌不
择路,到底钻了几条胡同,跑过几条街道,换了几趟夜班车,怎么跑回的工
地,他根本不记得。身后似有千军万马在追赶他。待回到工地,回到食堂,
打开自己的小屋,进来,插上门栓,一头栽到床上,才觉出身上的衣服,从
上到下全湿透了。五天来天天找包,都没这么累,捡了个包,把人累虚脱了。
这时才知道,贼也不是好当的。又突然想起,自己只顾往回跑,把自行车落
在了贝多芬别墅对面的胡同里。但又不敢再回去取。好在自行车本来就破,
前两天又被撞过,值不了几个钱,但又可惜前两天刚换了一个前圈,虽是二
手货,也白花了三十块钱。直到定下神来,才打开屋里的灯。刚打开,又关
上。从枕头下边,摸出一把五号小手电,揿亮,用嘴叼着,端详捡到的这包。
这包的形状,以前没有见过,瓜牙形。摸了摸,比塑料包、皮革包软和。但
包就是个包,没特别在意。然后打开这包,开始翻里边的东西。不翻这包觉
得自己捡了个便宜;虽然跟踪青痣半夜,又被他走脱了;丢了的包,还得再
找;但丢了一包,又捡到一包;这包是富人的,里边不定藏着多少钱和钻戒;
否则青痣也不会乔装打扮去偷这包;丢了只羊,说不定捡回匹马;谁知翻过
这包,刘跃进大为失望。包里倒有五百多块钱,但除了这钱,剩下的就是些
银行卡、女人的化妆品和化妆用具:粉盒、眉刷、镊子等,还翻出两帖卫生
巾。银行卡倒值钱,但没有密码,等于无用;就是知道密码,对方一挂失,
也不敢去银行冒险。刘跃进气不打一处来,但他不气这包,气青痣那贼,不
禁骂道:
“日你姐,偷穷人你偷钱,偷富人,你偷些女人的东西,变态呀?”
接着又翻出一 U 盘。但刘跃进不懂电脑,也不懂 U 盘,不知是何物。
看着方方长长,倒很精巧,以为又是女人的用物,只是不知有何用途。正端
详纳闷儿,外边有人“梆梆”敲门。刘跃进以为有人追来了,忙将手电摁灭,
将那 U 盘揣到怀里,将手包扔到地上一坛子里,厨子的房间,地上倒不缺坛
坛罐罐,然后将坛子盖上,又赶紧躺到床上,盖上被子,假装用刚醒来的声
音问:
“谁呀?”
门外的人很不耐烦:
“我,开门!”
刘跃进听出声来,是工地看料场的老邓。听出是老邓,刘跃进放下心
来。但又不放心,担心追赶他的人,让老邓来诓门。又问:
“还有谁呀?”
老邓在门外有些没好气:
“我一个人还不够哇?没给你带小姐。”
刘跃进才放下心来,掀开被子,去给老邓开门。打开门,老邓跟他急
了:
“你夜不归宿,干吗去了?”
刘跃进开始装糊涂:
“回来半天了。”
又做出奇怪的样子:
“我睡觉不死呀。”
老邓倒没跟他啰嗦,说:
“有人一直在找你,知道不知道?”
刘跃进又吃了一惊:
“谁?”
老邓:
“你儿子。一个钟头,来了五个电话,让你到北京西站接他。”
虽然不是追他的人找他,刘跃进也愣在那里:
“他个王八蛋来北京了?我咋不知道?”
老邓埋怨道:
“知不知道我失眠?让他这么一折腾,我今晚上又交待了。”
又说:
“任保良这个王八蛋,非把电话安在料场。我回去就把它砸了!”
刘跃进来到北京西站,已是夜里两点。白天,火车站人挤人;半夜,
广场上冷清许多,走动的人很少。但广场地上,横七竖八躺满了人。人的各
种睡姿:瞪眼的,打呼噜的,磨牙的,毫不掩饰也毫不在乎地呈现在这个世
界上。也有人不睡,蹲在台阶上啃面包,眼睛滴溜溜乱看;也有人坐在行李
上,有一句没一句瞎聊,聊着聊着,张嘴打了个哈欠。也有几对不知从何地
来的男女,女的倚着柱子,男的搂着她啃。刘跃进在广场上溜达了三趟,没
有找见他的儿子刘鹏举。这时刘跃进有些着急。儿子头一回来北京,别再把
他弄丢了,或者儿子缺心眼,让人贩子给拐走了。把儿子丢了,比把包丢了,
事还大。正是因为包丢了,该给儿子寄学费,刘跃进没寄,说不定儿子焦急,
直接找北京来了。如果儿子丢了,也是这包引起的。刘跃进一边又骂偷他包
那贼,一边又在广场寻找。这回寻到广场西沿,从一圆柱折身往回走,有人
猛地向他咳嗽,他扭脸一看,圆柱后,站着他的儿子刘鹏举。半年不见,儿
子变了许多,高了,也黑了,嘴唇上钻出密密麻麻的胡髭;也胖了,高高大
大,黑胖。爹越来越瘦,儿子倒吃得越来越胖,怪不得从这里路过三趟,没
有现他。但刘跃进没有现他,他应该现刘跃进呀,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,让
刘跃进多焦急半天。接着让刘跃进吃惊的是,儿子身边,还站着一个二十四
五岁的女子,大半夜,描眉涂眼;上身穿一件吊带衫,包着大胸;下身穿一
半截粉裤,包着屁股;脚踏一没有后跟的凉鞋;也许刚才刘跃进路过时,儿
子正跟这女子亲嘴,没有现刘跃进。事变化得如此突然,刘跃进有些蒙,双
方见面,不知从何处下嘴。正是因为不知如何开口,刘跃进一开口就急了:
“不在家好好上学,到北京干啥?”
说完这话,刘跃进又有些后悔,话不该从这里开头,儿子到北京来,
正是因为刘跃进没及时给他寄学费。这话问的,不是自己打自己耳光吗?没
想到高大黑胖的儿子没理这茬儿,干脆说:
“还提上学,实话告诉你,仨月前,我就不上了。”
刘跃进愣在那里,接着勃然大怒:
“说不上就不上了?也不提前跟我打声招呼。”
接着又急:
“既然早就不上了,你还三天两头催学费,连你爸你都骗呀?”
更让刘跃进生气的是,正是因为去邮局给儿子寄学费,他的包才让抢
了,如果儿子不骗他,这一连串的倒霉也就没了。刘跃进想上去踹儿子一脚,
但看他身边还站着一露胳膊露腿的女子,又忍住了,厉声问:
“不上学,你整天干吗?”
儿子刘鹏举:
“我妈让我跟我后爸卖酒。”
这话更让刘跃进吃惊。六年前,和老婆黄晓庆离婚时,刘跃进把儿子
争到手,又为争口气,没要黄晓庆的抚养费;正为这口气,六年来把腰累弯
了;没想到六年熬过来了,儿子一声招呼不打,就投奔了他妈;等于刘跃进
六年白熬了,这口气也白争了。刘跃进痛心疾地跺地:
“你投奔你妈了?你知道你妈是个啥?七年前就是个破鞋!”
又骂:
“还后爸,你知道你后爸是个啥?是个卖假酒的,法院早该毙了他!”
刘鹏举满不在乎地:
“你说的是过去,现在生产真的了。”
又说:
“你嚷什么?昨天,我跟他们闹翻了,就找你来了。”
刘跃进对事物的变化猝不及防,又蒙了:
“咋又闹翻了?”
刘鹏举:
“上个月,我妈生了个小孩。自有了这野种,他们待我,就不如以前。
我想把这野种掐死,没敢下手。”
刘跃进又愣在那里。前妻黄晓庆已四十出头,那个卖假酒的李更生,
也四十五六,他们还能在一起生出孩子?他们可真成。刘跃进又痛心疾:
“他们这么做,违反计划生育,还有人管没有?”
父子俩在这儿捺下葫芦起来瓢地争吵不清,旁边穿吊带那女子悄悄拉
了拉刘鹏举。刘鹏举反应过来,对刘跃进说:
“忘了给你介绍,这是我女朋友,叫麦当娜。”
刘跃进也止住争论,正式打量这个叫麦当娜的女子。打量半天,刘跃
进心里又犯嘀咕。这回嘀咕的不是她的扮相和穿戴,而是她对这扮相和别人
看她的态度:满不在乎。一看就不像良家妇女。“曼丽发廊”的杨玉环,才对
自己和世界露出这神。如果是只“鸡”,这扮相和态度还说得过去;如是儿子
的女朋友,刘跃进有些不放心。刘跃进把儿子扯到圆柱另一侧,倒也不敢直
接说她是“鸡”,突然想起什么:
“麦当娜,这名字咋这么熟呀?”
刘跃进:
“跟你没关系,她一开始叫麦秸,嫌那名儿土,改叫这个。”
刘跃进顾不得计较这名字,悄声问:
“啥时候谈的?”
刘鹏举不耐烦:
“俩月了。”
刘跃进还绕圈子:
“我看着比你大好多呀。”
刘鹏举反问:
“是你谈,还是我谈?”
开始不理刘跃进,又回到圆柱这侧。刘跃进只好又跟回来。对他们的
窃窃私语,儿子的女朋友麦当娜倒不在乎,见他们父子俩又说杠了,一笑,
主动上前跟刘跃进打招呼:
“叔,老听刘鹏举说,您在北京混得体面。鹏举跟他妈那边闹翻,我
们就想来北京展。”
听她说话,刘跃进又蒙:
“展,展什么?”
刘鹏举在旁边嚷:
“你不老在电话里说,你有六万块钱,快拿出来吧。”
指着麦当娜:
“麦当娜会捏脚,俺俩想在北京开一洗脚屋。”
刘跃进欲哭无泪。过去儿子跟他要钱,刘跃进手头紧时,两人便在电
话里吵架;吵起架来,儿子怀疑他没钱,刘跃进常拿那六万块钱说事儿;但
儿子既不知道这钱的来路,也不知道这钱还不是钱,只是张欠条;而这欠条,
几天前,也随着那包丢了。
第十八章 赵小军
儿子刘鹏举和女朋友来到北京,刘跃进马上无家可归。刘跃进领着儿
子和他的女朋友麦当娜从火车站去建筑工地,父子俩又吵了一路。儿子刘鹏
举追问刘跃进到底有没有六万块钱,刘跃进一时解释不清,只好说:
“有是有,现在还不能花。”
刘鹏举:
“既然有,为啥不能花?”
刘跃进:
“银行,存的是定期。马上取,会吃大亏。”
这话刘跃进在电话里说过一百遍了,刘鹏举开始怀疑这话的真假。接
着刘跃进又怪刘鹏举,这时不怪儿子不打招呼,就投奔了他妈和那个卖假酒
的,而是怪他既然去了,就不能便宜那对狗男女,就该趁机多搂他们的钱,
怎么仨月下来,还两手空空?这不是白叛变了?偷鸡不成,反蚀一把米。儿
子也急了:
“你要这么说,你不给我寄钱,就是故意的,故意把我往人家那逼,
让我去搂人家的钱。你这么做对吗?”
刘跃进有些气馁:
“我倒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突然想起什么:
“我倒现,我跟你妈这事,你倒钻了不少空子。”
突然又跟那个卖假酒的急了:
“过去是个卖假酒的,现在竟成真的了?就这么瞒天过海蒙过去了?
还有人管没有?”
这样吵了一路,待刘跃进把他们领到建筑工地,领到食堂自己小屋前,
开门,拎着行李进屋,两人不吵了。因刘鹏举和麦当娜看到屋里的陈设,地
上的坛坛罐罐,一脸失望。住着这样地方的人,哪里会有六万块钱呢?儿子
嘟囔:
“几十年了,就会说瞎话。”
刘跃进有些气馁,没有还嘴。接着开始愁仨人怎么住。刘跃进还没想
清楚,儿子刘鹏举没好气地问:
“爸,我们俩住这儿,你住哪儿?”
刘跃进一愣,没想到刚刚见面,儿子就反客为主。这本是刘跃进的住
处,儿子却问他去住哪里,分明是要把他赶出来;另一个让刘跃进生气的地